——对舟山水产出口贸易的回顾和思考

史宪孟

    舟山渔场是世界闻名的大渔场，渔业是舟山传统的基础产业。在改革开放的浩荡东风下，舟山渔业迅猛发展。水产品出口作为舟山外贸的一个重要部分，也在机遇中发展，在挑战中前行。   

    舟山的改革开放最早从渔业开始。在市委、市政府对“三渔”的高度重视、正确引导和大力扶持下，经过30多年来改革开放政策的实施，舟山渔业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目前，舟山渔业年总产量达到130万吨，总产值90亿元，分别是改革开放前的2.6倍和58.6倍；水产加工业产值达160亿元，占全市总产值的16%。

    舟山水产品出口贸易也在改革开放中快速发展：出口水产企业现已发展到100多家，水产出口量达23万吨，出口创汇7亿美元，出口国家和地区50多个，水产品精深加工比例达45%，水产加工技术已达世界先进水平，水产捕捞加工销售从业人员达20多万，水产名牌产品畅销世界，舟山水产知名度越来越高。可以说，舟山水产外贸事业就是在改革开放30多年间，从小到大，不断发展起来的。

    近几年，在舟山船舶修造、石油等产业空前发展、水产出口份额占全市出口比例急剧下降的情况下，市委、市政府、业务主管部门、检验检疫和海关等相关机关依然十分重视渔业发展和水产出口贸易，以“渔稳则稳、渔衰则衰”为基本指导思想，每年都出台更加有力的扶持措施，使舟山渔业和水产出口贸易克服了多种不利条件的影响，实现了健康、稳定、持续发展。

    随着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和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加快，近十年来，舟山水产出口遭遇了多起贸易摩擦和突发事件。在处理这些事件中，市出口水产行业协会在市领导、业务主管部门支持和指导下，充分发挥行业组织的“不可替代”作用，积极应对，使水产出口贸易破浪前行。

    （一）氯霉素事件。2001年5月，舟山出口欧盟的虾仁被检出含有氯霉素。2002年1月30日，欧盟委员会作出《关于对从中国进口的动物源性产品采取保护性措施的建议》（2002/69/EC）。此项决议的实施，对中国的水产品生产与加工企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使中、欧之间正常的水产品贸易关系受到了严重挫伤。欧盟是舟山水产品出口重要地区，此决议的实施，使舟山成为经济损失的“重灾区”。

    为了使国家有关部门及时了解欧盟决议对舟山水产出口的影响，查清虾类产品检出氯霉素的原因，配合我国政府要求欧盟委员会尽快解除此项禁令，协会组织力量对舟山水产品出口情况进行深入调查，并及时形成书面材料上报，使国家有关部门详细了解欧盟禁令对舟山的影响；协会查明了虾仁中含有氯霉素的原因，系虾仁在加工过程中人为污染造成的，通过加强管理，污染是完全可以解决的；根据时任副市长刘爱世指示，协会和企业代表赴京参加中国水产流加协会召开的应对欧盟决议磋商会，提交了书面材料，引起了国家有关部门的重视。中国水产流加协会在给欧盟委员会驻京办事处的公开信中采纳了协会的意见；协会还向国家有关部门提供了舟山虾类产品、鱿鱼和模拟蟹肉等品种开放的理由，为国家有关部门与欧盟交涉提供了第一手资料。后经国家有关部门的努力，2002年底欧盟开放了除虾和鳗鱼以外的其他所有水产品。2004年8月，欧盟对我水产品全面开放。

    （二）铅块事件。2002年8月,协会接到国家质检总局通报称，8月上旬中国有2批输韩冻鱼被韩国官方检出金属异物，其中一批为舟山拷门水产有限公司出口韩国的冷冻黄花鱼共7305箱、65745公斤、货值215581美元。8月3日，这批货在韩国通关时，从5个箱子的5条黄花鱼中被韩国国立水产品检察院釜山分院检出5个铅块。为此，韩方暂停了这两个企业的进口。国家质检总局为保证我国出口水产品的卫生质量安全，发布输韩水产品警示通报，对此两家企业停止接受报验。

    2002年9月上旬，根据时任市委书记王辉忠指示，协会与岱山县政府组成联合调查组，赴岱山拷门水产有限公司调查此案。经过调查，认定这是一次因价格纠纷、韩商为退货而一手泡制的欺诈事件，并撰写了调查报告上报相关部门。

为了引起国家相关机关的重视，协会特邀请舟山日报副总编徐博龙撰写了信息，刊登在人民日报内参上，并在全国多家报纸刊登，揭露了韩商的欺诈行为。国家质检总局从此作出规定，对输韩水产品外包装上实施检验检疫封印标识管理，堵塞了韩商的造假漏洞，从而有效地防范了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同时为涉案企业挽回了损失和声誉。

    （三）反倾销事件。从2003年初开始，美国就酝酿对中国等6国虾类产品提起反倾销诉讼。这是我国加入WTO之后在国际贸易中遭遇的第一起有关水产品的反倾销事件。面对这项陌生的工作，协会高度重视，根据市政府领导指示，把应对工和提到各项工作重中之重的位置来对待，并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多次召开涉案企业负责人会议，统一思想认识；成立应对工作领导小组；聘请财务顾问；组织参观取经；建立工作基金；资助美国消费者联盟进行游说；组织应对反倾销知识培训；聘请常年法律顾问。通过多项措施，各涉案企业对应对反倾销思想上认识一致，步调上协调一致，并掌握了应对反倾销的具体程序和做法。

    2004年，协会正式聘请了北京律师，并在律师领导下，涉案企业进行了答卷填写等重要环节的实际操作，13家出口美国虾产品企业如期填写了调查卷。2004年11月，美国商务部对中国暖水虾产品反倾销案作出终裁裁决，应诉企业加权平均税率为55.23%；2005年1月，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作出产业损害终裁，单独税率的企业平均税率为53.68%。这样两个高税率都不可能让舟山水产品重回美国市场。这是美方发难，给我的不公正待遇。

    2005年初，在协会牵头下，13家涉案企业委托美国布鲁斯律师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上诉。市外经贸局和协会为组织好涉美虾企参与行政复审，多次开会协调，并决定由舟山华定水产有限公司一家出面参与行政复审，涉案企业跟随参与。2007年，行政复审因故未通过，至今此事件尚处在“日落复审”阶段。我们期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四）退货事件。2008年1月，舟山输韩梭子蟹产品连续四次发生退货事件。输欧虾仁也出现了类似情况。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规定，同一产品连续遭遇国外五次退货，即对该产品出口进行“封杀”。面对这种历史上罕见的退货事件和异常严峻的局面，检验检疫部门和协会高度重视，将退回的水产品进行了复检，确认二氧化硫残留完全符合韩国标准。经分析，其退货的真正原因，是韩国市场行情发生了变化，供大于求，中间商无利可图，借口二氧化硫超标所致。输欧虾仁也出现了很多质量问题。

    针对上述情况，舟山检验检疫局和协会领导商议后，向市政府提出了对输韩梭子蟹和输欧虾仁实现总量控制、有序出口的措施，在市领导决策、业务主管部门支持和检验检疫部门配合下，自2008年初开始，协会对输韩梭子蟹、输欧虾仁实行了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

    此项措施已实施三年，实践证明是成功的做法。一是转变了外贸发展方式，即由数量型向效益型转变；二是避免了出口贸易中的无序竞争，三年来再没有发生退货事件，且质量得到保证；三是提升了企业效益，输欧虾仁价格提高9.1%；四是加强了企业的自律意识；五是体现了行业协会的发展方向。这项措施的实施，得到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副省长茅临生和舟山市市长周国辉等省市领导的批示和充分肯定，同时得到国家和省水产流加协会的肯定。

    阳光总在风雨后。舟山水产品出口贸易，正是在经历了风风风雨雨的考验和挑战后，才一步步地走过来，不断发展壮大，走向辉煌。

    总结过去是为了开创未来。我国已进入发展海洋经济新时期。建设“浙江舟山群岛新区”已写入国家发改委“十二五”发展计划纲要，舟山还被批准为“国家级海洋综合开发试验区”，中共舟山市委提出了今后五年“再造一个新舟山”的宏伟目标。这是舟山千载难逢的历史性发展机遇。舟山水产出口贸易作为海洋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轮大开发、大开放、大发展机遇中，应该也必将有更大作为。但是，舟山水产出口贸易同时也存在着产能过剩、人民币持续升值、劳动力成本不断提高等诸多不利因素，特别是一些经济发达国家至今不承认我国市场经济地位，“两反两保”、337调查等国际贸易摩擦事件随时都可能发生，日本大地震后核电站泄漏又为舟山水产品出口蒙上了阴影。因此，我们必须高度关注，审时度势，把握全局，认真应对，化“危”为“机”，在发展机遇中迎接新的挑战。

    如何促进新一轮舟山水产出口贸易的大发展，我们的建议是：坚持一个原则、瞄准两个市场、实行三重控制、抓好四个环节。

    坚持一个原则。即“互利共赢、共同发展”。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处理国际事务中一贯倡导这个基本原则，并得到经济发达国家和不发达国家的一致认同。对外贸易同样应引入这一“基本原则”。 “互利共赢、共同发展”，既是新的经营理念，同时也是企业家经营道德的体现。只有互利共赢、共同发展，才符合双方共同利益，贸易才能持久进行下去。要彻底摒弃“商场如战场”、“同行是冤家”的陈旧观念，把贸易双方的“对立”关系转变成“合作伙伴”关系。讲自律，讲诚信，讲合作，在考虑自己的利益时同时考虑到他方的利益，“上游”企业在自我发展的同时也考虑到“下游”企业的发展。普陀区华兴水产有限公司输日竹节虾在一次与日商谈判中坚持不提价、让利日本客商17万元的举动，深深打动了日本客商，使双方贸易基础更加牢固，这个公平、诚信贸易的生动事例为出口企业树立了榜样。出口企业要放眼长远，克服“短视”行为，更要坚决杜绝如鱼体注水、冰衣超标、非法使用添加剂、辐照等违规行为。

    瞄准两个市场。即国际市场和国内市场。我市水产出口企业对国外市场开拓一直比较重视，而对国内市场开拓有所忽视。一部分中小企业受资金、人才等因素制约，虽有开拓国内市场的意愿，但因缺乏实力而未能如愿。国内市场，特别是中西部市场，是一个潜力很大的市场，企业切不可放弃。有了国内市场，一是可避免一旦国际市场遭遇不测时企业有回旋余地；二是可通过国内市场的开拓扩大企业的生产经营规模；三是可拉动内需，与国家与企业均有利。搞好国内市场的开拓，只靠企业自身力量是不够的，需要政府的支持、引导和搭建平台，如组织舟山水产品推介会，把舟山的渔文化、适合当地需求的水产品推向内地，发挥“中国渔都”的影响和辐射作用。建议我市水产出口企业更新观念，早行早试，取得经验，不断开拓。

    实行三重控制。即对大宗出口水产品实行总量、价格、质量控制。多年来，协会对输欧虾仁一直坚持制订最低保护价，从而维护了企业的合法利益；实行总量控制、有序出口措施，有效地防范了反倾销、退货等贸易摩擦事件；制订出口水产质量标准，确保了出口水产品质量和信誉。这项成功的外贸措施，今后要继续实行下去，不断总结经验，发展完善，并尽可能地把此做法介绍到全省、全国去。必要时，协会对出口鱼片、鱿鱼制品等大宗产品也实行“三重控制”措施，以防患于未然。

    抓好四个环节。舟山水产品出口贸易要实现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我们认为必须抓好四个环节，或者叫四件大事。

    一是扩大加工原料来源。除舟山自捕海水产品原料外，还要扩大两项水产原料来源：第一个是来、进料加工。我市现有现代化水产品加工生产线200多条，年加工能力80万吨，舟山自捕海产品已远不能满足其加工能力，只有依靠国内国际两种资源，大力发展来、进料加工，水产加工业才能得以进一步提升和发展。如果舟山每年利用国际市场原料的比例从现在的10%提高到50%，舟山水产加工业就能增加60亿元的产值。现在我市仅有几家大型水产企业有来、进料加工业务。扩大来、进料加工，要调动两个积极性，一是企业自身的积极性，即企业要积极主动地联系客户，争取财源；二是像日本鱼糜协会那样，常年组团到世界各地采购原料。如果这样做，要好好设计，从长计议。第二个是大力发展养殖水产品加工。我国南方、北方包括我省的肖山、绍兴等地都有大规模的养殖基地，而且效益可观。我市应该向他们学习，逐步扩大养殖规模。在日本核泄漏将长期影响海水生物的情况下，水产品养殖更应提到重要日程，加大养殖力度。政府要出台更加鼓励养殖业的扶持政策。

    二是大力发展精深加工产品。大力发展精深加工产品是提高产品附加值、企业增效的重要措施，同时也是解决原料不足的重要措施。因此，作为水产加工企业，要加大科技投入，研发更多附加值高的新产品；在舟山今后产业发展上，政府要切实控制初级水产品项目继续上马，而要鼓励企业发展精深加工及品牌经营；企业财力有限，政府应安排一定的专项基金加以扶持。

    三是积极扩大机械化生产。机械化生产效率高、无污染，生产计划性强，是企业发展方向。特别是在“用工荒”的季节，可避免职工不足带来的忧愁和烦恼。目前，一些水产加工机械已被列入国家农机补贴范围，降低了企业购置水产加工机械的成本，企业要充分利用这一优惠政策，实现转型升级。

    四是努力争取扶持政策。今后国家对“三农”的支持力度只会越来越大，这是发展必然趋势。水产加工业要冠之以“农”，以行业协会出面，积极地向国家农业及相关部门争取扶持优惠政策，如长期稳定出口退税政策、扩大银行贷款支持力度、进一步扩大水产机械补贴范围、增加扶持基金等等，通过向上争取各种有利于水产加工业发展的政策和规定，取消不利于水产加工业发展的政策和规定，使出口水产企业在国家优惠政策扶持下更加健康、稳定、持续发展。